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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蜂童詩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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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小蜜蜂在童詩園地裡將一朵朵五彩繽紛的花花釀成一首首美味芬芳的兒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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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裡土氣土豆香---翁世雄

       第一次到園裡摘土豆還沒上小學。其實那時到園裡只是跟班而已,談不上幫忙。沒想到拿起土豆欉,我便有模有樣摘了起來,而且手腳靈活。從此我從跟班的角色晉升為摘土豆時不可或缺的要角。記憶中早期家中的土豆收成都很不好,不是土豆拔起來零零落落沒幾顆,就是有土豆粒沒有土豆仁。一年暑假商人到府收購,他隨手拿了幾顆土豆撥開來一看,果仁太小了。結果所有的土豆都倒了出來,一擔擔挑到山崖邊,讓山風把不結實的土豆粒吹走。那一年的收成竟然比糴來的土豆還少,血本無歸真是奇慘無比。還有一次,土豆園裡除草,草才剛拔起,沒想到一連下起半個月的雨,草不但沒死,反而長得更茂盛。收成時滿佈的雜草,蓋滿了土豆欉。再加上那年暑假特別乾旱,老爸便用鋤頭一鋤一鋤的挖,因此與其說摘土豆,倒不如說是「鋤」草,收成也就可想而知了。
       雖然摘土豆一事吃力不討好,但令人興奮的它卻是打工賺取零用錢的好機會。自家的土豆收成完畢之後,隔壁叔叔伯伯的土豆園還有很多尚未收成。天剛露出曙光便拿著竹藍、斗笠向園裡飛奔而去。趁著大太陽尚未出現,天氣還涼爽時,趕緊大展身手,手掌便使勁的摘取土豆。等到別人姍姍來遲時,我已經摘了一兩籃的土豆了。漸漸地太陽熱力四射,沙子也開始燙人了,每一個赤腳大仙急忙躲到陰涼的地方,繼續奮戰。近午時分開始結算總成績,量斗一斗又一斗的量,我又拔得頭籌了。隔壁的嬸嬸、嫂嫂總是稱讚我:「阿世啊!你真行啊!」而我臉上也會泛起拙拙、呆呆的笑意。順手抓起一把生土豆,享受那最甘甜的果實。量完土豆,內心又開始盤算今天的收入,那時摘一斗土豆的工錢是八元,一個上午下來摘個十斗(一石)是跑不了的。一天大概也有兩百元的打工費。運氣好一點,連續摘個三、五天就有七、八百元的收入。當然這些錢百鈔都要交給父母,剩下幾十塊的零用錢才能自己享用。可是這種辛苦得來的錢比任何東西還珍貴,尤其是可以留作己用的那幾十塊錢。
       土豆收成後,家裡都會留一些下來。這些土豆都是留著過年過節,姑姑回來時給他們的土產,特別挑選的。可是我們這些孩子都會偷偷去抓個一兩把放在褲袋裡,當成最佳的零食。雖然生吃,卻不減土豆那種自然濃郁的芳香。每回和二哥到園裡割豬菜(地瓜葉),或是到山上割草時,兩個人的褲帶總是塞著滿滿的土豆。沿路的土豆殼,再加上兄弟兩歡愉的嬉笑聲,就是那麼的簡單與愜意。有一回媽媽突擊檢查櫃子裡的土豆,發現大為減少,結果我和二哥被痛打一頓。還罵我們『飼老鼠咬布袋』(那土豆還真的放在布袋裡)。事情過後,我和二哥依然經常光顧藏在櫃子裡的土豆,只是將一、兩把的土豆換成半把。這些事道盡孩提時的純樸、自然、愉悅的真性情。也訴說著小小的土豆裡,有著我們最大的愉悅與滿足。
       今年土豆收成後,老爸請耕耘機把土豆園打一打,鬆鬆土,沒有再耕種其他作物。順勢將沒有摘起的土豆讓它自然成長,沒想到「秋豆」竟然也有意想不到的收成。我又看到生命最可貴、可愛的一面。到底生命的出處總會有新奇的答案。我在想:這一季的秋豆,滋味是甜美的,明年春豆又要種下去了,到時候土豆又要展現新的氣息,我期待著。
       我所鍾情的『土豆』(「土」裡長大的「豆豆」),我所難忘的『花生』(小黃「花」開過而「生」),是那麼的土裡土氣,卻有著最原始、最鄉土的濃郁與芬芳。土豆深受大地泥土的孕育、滋潤,在土裡結果,蘊涵著泥土的氣息;沒有華麗的外表,卻有最樸實的內涵,芳香的土味。對它真摯的情感有著深厚的連結和懷想,尤其那不起眼的土豆仁,在小小的胚芽中,蘊涵無窮的生命和期待。
 
本文刊登《新竹縣兒童文學專輯》第18期;199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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