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蜜蜂童詩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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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小蜜蜂在童詩園地裡將一朵朵五彩繽紛的花花釀成一首首美味芬芳的兒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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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爸身上溫暖

時序進入冬季,寒流來襲,強勁的東北季風,夾著海風呼嘯而來,再加上老家地處高處(老家地名為「半天寮」),所謂:「高處不勝寒」,那種寒風凜冽刺骨的感覺任誰也受不了。尤其到了夜晚,四下無人,沒有路燈和車輛來往,只有強風吹著電線咻!咻!咻!和門閂叩!叩!叩!的聲音。大家早已吹起熄燈號,一頭栽進被窩裡。記憶中,睡覺時把腳蹺到阿爸的身上那是就讀國小的事了。當時睡覺所穿的衣服仍是上學時的那一套黃卡其,在寒冷的冬夜裡實在是抵禦不了寒流冷酷的魔力。腳底冰冷的感覺,常難以入眠。有一天和阿爸一起睡覺,索性將腳放在他的身上,阿爸不以為意,只是講了一句話:「你的腳那ㄝ這麼冰!」從此以後,每到夜裡睡覺時,我就不再冰冷難眠了。因為阿爸的身體就像冬天裡的火爐一般,靠在他的身上,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腳底馬上溫暖了起來,直到傳導全身舒暢的溫暖。那時我常常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因為只有我的阿爸會給我最直接的溫暖;那種源自於阿爸傳輸於我生命中每一個細胞的溫暖。

    當然和阿爸一起睡覺取暖的過程中,難免會發生一些意外的插曲和故事。阿爸喜歡睡前抽一根香菸,有一回阿爸抽著抽著就睡著了,我也跟著入眠。沒想到過了沒多久,突然感到一陣灼熱,那種熱已經超乎平常所感覺的溫暖,我被驚醒了起來,看到那一床棉被已經被煙蒂燒了一個大洞。我趕緊叫醒阿爸,阿爸馬上衝出房間,打開客廳的門閂,從庭院提了一桶水把它給澆熄。幸好阿母和妹妹在另外一間房間睡覺,否則阿爸一定會被阿母罵到臭頭。那時阿爸和我約法三章,絕對不能讓阿母知道棉被被燒了一個大洞。那天晚上,我和阿爸兩個人緊緊依偎在那剩下一半完好的棉被中。不過這件事情隔幾天仍然難逃阿母的法眼,阿爸還是被阿母口頭狠狠的修理了一頓,甚至被禁煙了一陣子呢!

    另外有一次,晚飯之後感覺身體不適,就一個人偷偷跑去被窩裡睡覺了。等阿爸睡覺時一靠近我,發現我的身體怎麼那麼燒燙,馬上二話不說,背著我到五公里外的無牌醫生那裡就診,記得當時醫生已經休息了,而我卻是奄奄一息。阿爸情急之下硬敲著門說:「我的囝仔發燒,趕快開門!」,醫生被阿爸的吆喝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開門,很無奈地說:「要看也要早一點,天氣那麼冷,要冷死啦!」之後我打了針,阿爸拿了藥,又獨自一人背我回家。在寒夜中阿爸拿著微亮的手電筒照著回家的路,儘管一路上寒風呼嘯而來,然而阿爸身上的汗水卻早已無視寒流的存在。靠在阿爸的肩上,我急促的呼吸聲和阿爸的心跳聲緊密貼近,兩相應和。此時我的眼角不禁泛起絲絲的淚水,因為來自於阿爸身上的溫暖是最為直接的心靈觸動;是最為綿密溫柔的情懷;也是最為濃郁深長的愛意。

    時過境遷,角色更迭,我也成為孩子的阿爸。看著他們可愛天真,恬靜熟睡的臉龐,內心真有百般的疼愛和憐惜。作家吳晟曾說:『孩子你是阿爸最甜蜜,也是最沉重的負荷。』此時內心真有如是的感受。回想當初自己曾經在阿爸身上感受到的無盡溫暖,當然內心也就更加深刻體會昔日阿爸無言的愛與付出。在觀照阿爸和我的角色替換,心想:「孩子,爸爸也要給你們最直接的溫暖。」

本文刊登《新竹縣兒童文學專輯》第21期;2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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